天高皇帝遠

今天中午開例行的部門會議,突然之間我有種感覺,我覺得我的director離我很遠,幾乎遙不可及。這種遠不是指實體距離的遠,而是類似天高皇帝遠的那種遠。白話一點來講就是我不了解他平常在幹些什麼事,而他當然也不知道我每天儘在處理一些狗屁問題。我覺得這很奇怪,因為事實上他也只比我高二級而已,我的manager上去就是他了,理論上他手下30幾個人,他應該有辦法常常和我們這些最基層的工程師溝通才對,可是雖然他的辦公室離我的座位才不到十公尺,感覺卻好像在另外一個城市一樣。我從進公司到現在快一年了,和他講話的次數不到五次,最長的一次大概十分鐘(談整個部門加薪的事,主要是政令宣導),除此之外完全沒有其他的溝通,甚至連email也沒有。我和他唯一一次講話超過十分鐘是在面試的時候,我們一起去吃午餐,然後要面試結束前他來做總結,反而真正進公司後沒講到什麼話。

我覺得這是我們公司的一個大問題,這些中階的管理人員對於第一線工程師的掌握度很不夠。印象中我每次經過我們director的辦公室,十次有九次他都不在裡面,而不在的原因通常是他去參加某個會議。而每次聽他報告,投影片總是充滿一堆漂亮的數字,要嘛就是我們現在已經和哪些客戶接觸,要嘛就是說要在幾月幾月之前把什麼產品推出。但是對於產品目前所面臨的問題,或是我們正如何嘗試克服一個棘手的問題,總是一語帶過,甚至絕口不提。我怎麼感覺他好像是marketing的director來和我們報告一樣,而不是軟體部門的director。我的意思不是說他講的東西都是屁話,這些資訊能夠和我們分享是很好沒錯,我們需要知道公司目前整體營運如何,以及未來的走向如何規畫,可是這不應該是唯一的重點。就第二層的管理人員而言,他的任務除了傳遞高階管理人員的決定之外,更重要的應該在於如何最大化這個部門的效率,確保這個部門所負責的任務能百分之百完成。就一個軟體研發部門而言,最重要的任務莫過於產出可以使用的程式碼(source code)。當然其他像是設計文件(design document)、問題追蹤系統(bug tracking system)、訓練教材…等,也都非常重要,但是如果沒有辦法提供可運行的程式碼,其他的一切做的再好也是白搭。所以,理論上軟體部門的經理應該把所有的時間都花在完成這個唯一的目標上,確保可運行的程式碼可以在時限內完成

為了達到這個目標,有很多其他的配套項目必須進行,像是前面講到的文件管理(document control)、臭蟲管理(bug tracking)、原始碼管理(source control)等等,都是在開發程式碼的過程中不可或缺的工具或是機制。更進一步來講,工作環境、人力配置、新進人員訓練、各小組之間的溝通、資訊/知識的交流與分享…等,也應該都是一個軟體部門的經理該注意的項目。當然我不是說他凡事都要親力親為,我的意思是他必須要確保這些事情都能被順利的進行,掃除一切可能的阻礙,用各種手段打造一個環境讓所有的工程師都能用最高的效率來完成他們的任務。而達到這個目標的前提就是你必須要能完全了解現在的狀況,不管你是用什麼方法,也許是一對一面談、也許是e-mail、也許是每週報告、也許是透過各個manager,總而言之你要能知道底下的人在想什麼。可是就我的感覺而言,我們的部門主管非常不了解現在部門的問題在哪,所以每次的開會都讓我覺得流於形式,因為他所講的目標與我切身面臨的問題實在相去甚遠,在這個情況之下,你要我如何能認同你所講的事情?相信你所期望的目標是可以被達成的?舉個簡單的例子,我聽過太多人抱怨我們版本釋出的政策根本一團亂,完全沒有一個邏輯可言,程式碼的維護也是亂七八遭。也許他已經知道這些問題,並且已經把解決的方法告訴他底下的幹部們,但顯然這個資訊沒有被傳遞到最基層的工程師,因為包括我在內的很多人都不知道。又也許他根本不知道這個問題,那當然也不會有解決的方法。不管實際的原因是什麼,這都表明他沒有把這類的事放在心上。而這其實是匪夷所思的,因為這些基本的問題不解決,你怎麼可能有辦法交出一個高品質的程式碼?除非高品質的程式碼根本不是你的目標。問題是身為一個軟體部門的主管,心裡不想著程式碼,你還有什麼其他的好想?應付更高階的主管?這也許這是為什麼他永遠都在會議室裡的原因吧!

附帶一提,我覺得那些高階主管們所宣稱的「我的門永遠是開的,有任何問題,歡迎來找我討論!」,根本就是夠屁!我絕對不相信有任何的問題可以透過這種方式發現。主管們不能站在一個被動的立場,整天等著別人拿問題上門,而必須是主動的去發現問題。你以為沒人找你就表示風調雨順、天下太平了嗎?搞不好哪天火都燒到你門口了你還沒發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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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ut Weicheng Chu

創業中,微碧愛普科技 (www.weibyapp.com) 已婚, 有一對雙胞胎兒子, 現居住在美國加州、台灣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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