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一個iPhone/iPad App要花多少錢?

很久之前在 INSIDE 上看到一篇文章提到外包一個 iPhone/iPad App 要花多少錢的問題,文章主要的內容是翻譯一個 stackoverflow 上的問答,總的來講就是做一個厲害的App(譬如 Twitterrific )大概要花美金 25 萬元,而就算做個不是太厲害的App,也大概要 10 萬美金左右。(這是 2008 年的價錢,五年後的今天應該會更高才對。另外,我沒有用過Twitterrific,不過它在 AppStore 有兩萬多個評價,我想應該是非常受歡迎。) INSIDE 那篇文章作者的結論就是台灣的技術人力實在是很便宜,因為別說 25 萬美金,就算 10 萬美金在台灣也是不可能的價錢。我在一個外包網站上查了一下,情況似乎的確如此,大部分的案子都是在 30 萬台幣以下,只有極少數會在 100 萬台幣左右,而沒有一個案子是在 150 萬台幣以上。剛好最近在準備開發兩個 iPhone/iPad 的 app,我和家人和朋友有藉這篇文章交換了想法,在這裡我想要來談談大家所提出的問題,以及我個人的看法。

  • 為什麼在美國外包一個 App 要這麼多錢?

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們先要搞清楚這個問題在問什麼。是問「為什麼在美國外包一個 App 比台灣要貴」?還是「為什麼在美國外包一個 App 要比請一個全職人員開發軟體要貴」?

如果是前者的話,當然台灣的物價和美國不同是其中一個原因,至於其它的原因我們待會再談。而如果是後者的話,我們必須要用實際的數字來算算,才知道背後的理由是什麼。一般矽谷的軟體工程師薪水是在 10~15 萬美金左右,換算成時薪的話大概是 50~70 美元之間,那為什麼外包人員的時薪是在 100~150 美元之間呢?我想最主要的原因在於外包人員是不享有任何福利的,包含基本的醫療保險、人壽險、社會安全基金 ( social security )、401k 退休金、股票選擇權、員工分紅、進修補助,以至於好一點公司會提供的免費午餐、健身房、飲料食物…等。而且外包人員是以時薪計費的,所以基本上也沒有週休二日、年假、病假、國定假日這些東西,也不會有開發軟體時所需的配備和一些基本的作業需求(這裡是假設外包人員不在公司內工作)。零零總總加起來,我想外包人員薪水比正職人員多個兩倍應該是相當合理的一個數字。

  • 為什麼台灣的價錢和美國差這麼多?

同樣的,這個問題也應該區別成「為什麼台灣軟體業的薪水和美國軟體業差這麼多」,以及「為什麼台灣外包業的收費水準和美國差這麼多」。

美國軟體業的待遇和台灣有一段差距是眾所皆知的,如前面所說,物價水準是其中一個原因,另外我覺得蠻重要的一個原因是美國是軟體業的大國,幾乎九成以上你講得出名字的軟體公司都發源於美國,Microsoft, Apple, Google, IBM, Facebook, Adobe, Oracle…等。 (或者說不是發源於美國的軟體公司用一隻手就數得出來,RIM? Nokia?)這個大國指的不是說公司規模大出得起高價來請員工,當然大公司的資源一定是比較多的,但我覺得重點不在這裡,重點在於因為好公司很多,於是市場人才競爭激烈,逼得每家公司都想盡辦法要留住自己的工程師,深怕一個不注意就被隔壁公司挖走。這無形中塑造了一個良性循環,大家都覺得美國待遇好,於是全世界的軟體人都一窩蜂往美國跑,而人才在美國積累的結果,讓美國培育出無數一流的軟體公司,而越是一流的軟體公司就越會用最好的福利來吸引人才,而福利越好就越多人想來美國…。反觀台灣,說台灣的老闆天生喜歡壓搾工程師是不太公平的,如果出五萬就請得到最好的工程師,你會想出十萬嗎?如果公司沒有健身房、沒有籃球場、沒有一把兩萬元的工作椅,員工還是一樣賣命為公司打拼,你會為了員工四十歲以後的健康著想,於是每個人都提供免費健身房會員資格,並且配備最高等級的辦公室設備嗎?會才有鬼!實際的差別就在於,在美國不爽你就辭職,換一家你爽的公司去上班,而如果附近這幾十家公司你沒有一家看上眼的,你就自己開一家,然後打造成你想要的一流公司的樣子。可是在台灣,如果市場普遍的氛圍都不認為需要用比較好的待遇來留住員工,你怎麼辦?你要去哪裡?去美國嗎?是啊,能去的都去了,不能去的呢?我覺得這不是單純一個軟體產業的問題,因為美國的軟體業也不是一夕之間憑空冒出來的,這個問題的解決直接連繫到國家的長期政策以及政府資源的運用。就拿國防役做例子,短期而言好像對科技業和要服兵役的理工畢業生都是一個不錯的解法,可是長期來看是這樣嗎?一個大學畢業生22歲到28歲這六年的時間都被綁在台灣,等到28歲國防役結束會有人願意出國嗎?想想看,國防役四年,薪水爽爽的賺了不少,熟悉了職場的環境,也準備要成家立業了,有誰會願意再花兩百萬台幣出國念兩年書,然後在人生地不熟的異鄉工作?更別提如果工作不順,回台灣去發展時還得面臨好幾年空白資歷所帶來的後果。這對我們的科技業帶來什麼影響?我舉個例子你就了解了,如果中華職棒裡面沒有任何外國洋將(美國人、日本人…),也沒有任何一個人在美國打過小聯盟(不要講大聯盟了),完全就是自己在那邊打,你覺得這樣打一百年之後中華職棒的水準會進步到哪?你覺得我們會有多少個倪福德?

另一個問題是關於台灣外包業的收費比例。以年薪一百萬的台灣正職員工為基準,外包人員的時薪依照美國的比例換算大約應該是一千元台幣左右 (1百萬元/52週/40小時 x 2倍。當然,我知道一般正職員工每週的工作時數絕對超過 40 小時,這裡先不管這個問題)。那按照 Twitterrific 開發人員自己所描述的,這個軟體至少投入 1,325 小時以上(包含程式與美工),所以算下來台幣收費應該是在 130 萬左右。我們先假設外包網站上的案子不大,所以不需要 1,325 個小時,我們就算 600 個小時好了,這樣的結果是一個中小型案子需要台幣 60 萬左右,那為什麼台灣外包網站上面大部分的人只出價 30 萬台幣呢?60 萬這個數字是根據三個基數算出來的:正職員工的每週工時( 40 小時/週)、外包與正職之間的比率( 2 倍)、軟體所需工時( 600 小時),讓我們來仔細看看是哪一項基數有錯。

  1. 正職員工的每週工時有錯:在假設另外兩個基數是對的情況之下,正職員工的每週工時用 30 萬換算回來是每週 80 小時。這好像有點不太可能。(也不是真的不可能,奇異的執行長連續 25 年每週工作 100 小時以上…)
  2. 外包與正職的比率有錯:如果每週工時和軟體工時都沒錯的話,30 萬所算出外包與正職的比率是 1:1。換句話說就是外包與正職的收費標準是一模一樣,這樣有誰要接外包的案子?
  3. 軟體所需工時有錯:如果每週工時和比率沒錯,那算回來的軟體工時是 300 小時。兩個工程師正常上下班的話只要一個月就完成了。從無到有兩個人只要用一個月?要嘛是案子真的太小,要嘛就是台灣的工程師太強了。

根據以上這些推測,顯示易見的是有兩個以上的基數有錯,我就不繼續算下去了,也許 30 萬這個數字根本就不是算出來的?

  • 一個軟體投入這麼多錢,要怎麼賺回來?

這是個很複雜的問題,網路對獲利模式的改變一直到今天都還在進行中,從iTunes對音樂產業的影響就可以很明顯的看得出來。而App的興起又是這幾年才發生的事情,不斷不斷有新的獲利模式在產生,我想目前應該沒有人可以明確的指出這些錢到底能不能賺得回來,但至少可以肯定的是,既然有人願意出這些錢,而這些外包商的存在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就證明也許這不是一個虧本的生意,否則如果每個人都賠錢,那這個產業的產業應該早就不存在了。

圖片來源:http://www.epochtimes.com/b5/9/2/27/n2444970.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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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ut Weicheng Chu

創業中,微碧愛普科技 (www.weibyapp.com) 已婚, 有一對雙胞胎兒子, 現居住在美國加州、台灣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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