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cebook 的手機 – 從 Google 併購 Motorola 談起

之前講到我覺得 Facebook 開發自己的手機作業系統是一件靠譜的事,在這裡我仔細闡述一下我的想法。(我沒有任何內線消息,所有的資訊都是從網路上看來的,所以我的「推理」請隨便聽聽就好。)

要談 Facebook 開發自己手機的可能性,首先必須先從 Google 併購 Motorola 的動機談起。

下面是幾個和這件事有關的時間點。

  1. Google 上市 (2004/08)
  2. 併購 Android (2005/08)
    1. 蘋果發表第一代 iPhone (2007/6)
  3. 發表 Android(2007/11)
  4. 發表 Google Chrome 瀏覽器 (2008/09)
  5. 發表 Google Chrome OS(2009/07)
    1. 蘋果發表第一代 iPad (2010/01)
    2. 蘋果發表 iPhone 4 (2010/6)
  6. 發表 Google Chromebook (Cr-48) (2010/12)
  7. 發佈 Android 3.0 Honeycomb(2011/02)
    1. Microsoft 與 Nokia 結盟 (2011/02)
    2. 蘋果發表第二代 iPad (2011/03)
    3. Samsung 和 Acer 發表第一部 Chromebook 筆電 (2011/06)
  8. 併購 Motorola (2011/08)

在這個時間序列中,Google 的每一個動作都讓他們向使用者更靠近一步。什麼意思呢?Google 是做搜尋引擎起家,本質上是一個服務公司,對一個使用者而言,要使用到 Google 的服務需要以下幾個步驟:

  1. 買硬體裝備 (電腦、網路設備…等)
  2. 安裝作業系統
  3. 安裝瀏覽器
  4. 進入 Google 的網站

換句話說,一般的使用者必須有能力完成以上四個程序才可以開始使用 Google 的服務。這幾個步驟講起來很簡單,但我想有能力自行完成四個步驟的人,大概佔所有想使用 Google 服務的人不到 10% 吧?一般基本的電腦使用者,可能只有第一和第四個步驟可以自行完成 (雖然說買電腦實際上也是一種挑戰)。同樣是服務公司,我們來看要使用中華電信的服務需要幾個步驟:

  1. 買硬體裝備 (手機、家用電話、接線…等)
  2. 開始打電話

夠簡單吧?更別提買手機的難度應該要比買電腦小很多。兩相比較下來,你會發現其實要使用到 Google 的服務其實好像還不是那麼容易。所以為了讓更多人能夠使用 Google 的服務,合理的手段是致力消滅整個使用過程中不必要的步驟,譬如說作業系統和瀏覽器,這兩個東西的作用是什麼?它們和我想搜尋某本書、或是查明天的天氣有什麼關係?那如果沒有關係的話,我是不是可以把它們從這個過程中移除,做到讓消費者只要掏錢買了硬體之後,打開電源就可以使用我的服務?我認為這是 Google 發展 Android 和 Chromebook 的一個根本想法。

當然有的人會說,現在的電腦買來就已經裝好作業系統和瀏覽器,只要會打入 Google 的網址就行,這有什麼難的?是沒錯,但如果瀏覽器以其他公司的搜尋引擎為預設值,有多少人會去網址列再打入 google.com?又有多少人想要去更改預設搜尋引擎?(IE9 變更預設搜尋引擎居然這麼複雜!) 這是為什麼 Google 要極力推廣 Chrome,而且願意每年付三億美金給 Firefox 來做為它的預設搜尋引擎。除了瀏覽器的預設搜尋引擎之外,作業系統本身搭載的預設瀏覽器也是一個問題。根據調查,目前 Internet Explorer 的全球市佔率還是有五成以上,而我猜這裡面大多數的人應該都還是用 IE 的預設搜尋引擎,換句話說就是 Microsoft 的 Bing (我想不管 Google 出多少錢, IE 的預設搜尋引擎永遠都不會變成 Google)。雖然 Chrome 和 Firefox 的市場佔有率也已經將近五成,但只要作業系統市場的老大一天還是微軟,Google 想要稱霸瀏覽器市場的企圖就一天不可能達成,所以這也才會有 Chrome OS 的出現。但你也知道,除非你的作業系統有極大的吸引力 (譬如 Mac OS ),否則好端端的叫人家把 Windows 換成 Chrome ,根本就是痴人說夢。所以 Google 乾脆直接從硬體下手,讓電腦出廠就預設 Chrome OS ,這就是後來的 Chromebook。本質上 Chromebook 是定位為行動運算的一個新裝置 (白話文就是簡易筆記型電腦),企圖取代 Microsoft 在這方面的地位 (桌上型電腦應該已經大勢底定),但無奈的是半路殺出程咬金,蘋果的 iPad 徹底顛覆了「簡易筆記型電腦」的觀念,而在 iPad 的陰影下, Chromebook 的概念似乎引不起多大的興趣,硬體廠部分只有 SamsungAcer 意思意思在去年中各出了一台 (台灣好像沒有賣?),從此再無消息。

相對於在電腦市場上的被動, Google 在 2005 年併購 Android 現在看來是個很有遠見的作法。(當然啦,也有可能是無心插柳柳成蔭,反正沒人知道事實為何,我愛怎麼講就怎麼講。)我之所以講有遠見,當然不是說他們能在七年前就知道 Android 手機會成為 iPhone 的唯一對手,我的意思是說他們那時已經知道手機 (或者說移動裝置、筆型記電腦、Tablet) 會是 PC 之外的另一個市場,而為了避免再次陷入如 PC 市場上的被動位置,取得移動裝置上的主導地位無疑是關鍵中的關鍵,而很顯然的,在一個由一堆晶片和電路板組成的裝置中,沒有什麼軟體會比作業系統更具有主導地位了。

(我還記得當年我聽到 Google 發佈 Android 的消息時,我在想為什麼一個搜尋引擎的公司要跑去做手機上的作業系統?那時雖然人在美國,但坦白講我只在電視上看過 iPhone ,然後我手裡拿著的是 SonyEricsson T610,用過最高級的智慧型手機是 Samsung BlackJack ,Windows Mobile 5 和 BlackBerry 是我唯二聽過的「手機作業系統」。)

講了這麼多,好像連本篇主題的前提都還沒講到…為什麼 Google 要併購 Motorola?大部分媒體對於這個動作的解讀都和專利有關。當時蘋果正針對 Android 的陣營大肆攻擊,而微軟也「要用專利把 Android 變成一個悲劇」,專利戰爭的混亂讓眾人草本皆兵。所以自然當 Android 的掌門人出面併購 Motorola ,新增一萬七千多個專利時,所有人都會認為這是對 Android 陣營的一個保護動作。可是我卻覺得,按照前面講的邏輯來看,取得終端硬體的主導權,進而成為使用者面對的第一線,對 Google 而言是一個最終的目標。換句話說,就算今天沒有專利的問題, Google 企圖主導移動裝置硬體的動作,也絕對會在將來的某一天發生。也許你會說,要主導硬體裝置,就和某一家手機或電腦廠合作就好,有必要這麼大手筆把 Motorola 買下來嗎?的確,合作不失為一種選擇,但我認為合作有一個最大的問題就是:Google 沒有辦法百分之百確定硬體廠會按照它的意思去做。這裡指的合作和 Microsoft 與 Nokia 之間的結盟不同,Nokia 幾乎已經快垮了,它如果不照微軟的意思去做,那大概就已經垮了。可是 Android 的主力手機廠不同, HTC, Samsung, Sony 短時間沒有這方面的危機,而且 HTC 和 Samsung 都有出 Windows Phone 的產品, Sony 也說有可能會進入 Windows Phone 的市場,在商場如戰場的前提下,Google 要怎麼確定合作的手機廠能犧牲自身利益來成全 Google 更遠的目標?假設 Google 想要提升系統效能和外觀設計,希望硬體廠能全力配合來達成這個目標,但如果硬體廠有別的計畫或是別的想法怎麼辦?而且如果硬體廠全力投入了,但是東西不賣,又該怎麼辦? Google 已經有三次和單一廠商合作推出原型機的經驗,但顯然市場的反應都不好,甚至有人質疑為什麼原型機的效能比廠商自行推出的還要差?這到底是 Google 能力不好還是手機廠在搞鬼,也只有當事人自己才清楚了。

Google 必須確保至少掌握一家硬體廠的另一個關鍵在於,萬一所有的硬體廠都用 Amazon 的招數,那它苦心開發 Android 的所有力氣不就都付諸流水了?當然啦,其他硬體廠是不是有 Amazon 的能力來自行改造 Android 目前還是一個大問號,但這就好比你讓別人用你的槍來指著你的頭,然後賭他沒有力氣按下扳機是一樣的,如果是你,你會把槍拱手讓人嗎?最少你手裡也要拿著另外一把吧?

收購 Motorola 很顯然會讓其他人有「球員兼裁判」的猜測,Google 平息其他硬體廠懷疑的做法是說他們會和 Motorola 之間設一道「防火牆」,而中國大陸當局對於這項交易案的態度則是要求五年之內 Android 要能保持開放、免費的使用,但我覺得這些都不妨礙 Google 利用 Motorola 來推出更具有 Google 色彩的移動裝置。事實上,有什麼道理 Google 要偏坦 Motorola ?在現在各家硬體廠都向 Android 稱臣的情況下,有什麼必要用 Motorola 把他們逼上絕路?我覺得 Motorola 實際上更像是 Google 向各家展示的一把槍,大家相安無事最好,你要是敢亂來的話,小心我一槍轟爆你的頭!

(之前有傳聞說 Google 要把 Motorola 的硬體製造部門賣掉,我感覺這是和這一系列「推理」相違背的事情,如果這件事之後真的發生了,那就表示我的想法和 Google 真正的想法應該相去甚遠,這篇文章就可以刪掉了。)

好了,總算把前提講完了,現在來講正題。為什麼 Facebook 做手機的作業系統是一件「靠譜」 的事?基本上 Facebook 和 Google 的性質類似,都是以提供網路服務,然後靠賺取廣告的收入維生,所以我認為兩者的思路和策略應該或多或少雷同。今天的 Facebook 和以前的 Google 有一樣的問題,就是它的服務被硬體、作業系統和瀏覽器擋在後頭,萬一這三者中的哪一個巨頭看它不爽,有意無意的排擠它,那顯然它便處於被動的位置。雖然 Facebook 的聲勢目前如日中天,但以現今科技業的局勢變化速度,誰都不敢保證它的地位能一直保持下去。換句話說,在這三者中迅速取得主導地位是 Facebook 勢在必行的事。那該如何「迅速」取得主導地位呢?併購是一個方式,集中精力開發是一個方式、尋找合作伙伴是一個方式。在個人電腦市場上,硬體和作業系統大概不用指望了,剩下的只剩瀏覽器,當今的瀏覽器市場只剩 Firefox 和 Opera 可供選擇,不知道他們是要像 Google 一樣自己來,還是直接花錢買?(根據最新的消息,臉書可能要併購 Opera) 而在移動裝置的市場,因為有 App 的關係,瀏覽器不再是一個問題,剩下的只剩硬體和作業系統,硬體廠方面有 HTC, Samsung, LG, SONY, RIM, (HP?),似乎和 HTC 比較有合作關係?作業系統則如上篇說的,除了檯面上的四大頭之外,其他的要嘛太新還沒好,要嘛太舊沒人要,也許自己來比較實際,而且以 Facebook 目前的資源 (人力、財力) 來看,自己搞作業系統應該不是什麼天方夜譚,這也是為什麼我說他們自己做作業系統不是什麼太離譜的事。不過目前 iOS 和 Android 正打得火熱,Windows 8 又在旁邊虎視耽耽,恐怕 Facebook 這一仗不太好打。

Facebook 打造自己的作業系統是這樣的邏輯,可是我覺得 Amazon 出自己的平板卻是不一樣的想法,不過這個要等到之後談到 Content (內容) 的時候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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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http://www.texplod.com/google-acquires-motorola-mobility-googles-new-interest-hardware/#!prettyPhoto

About Weicheng Chu

創業中,微碧愛普科技 (www.weibyapp.com) 已婚, 有一對雙胞胎兒子, 現居住在美國加州、台灣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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